第52章 Chapter 52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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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了解丞的臉上。
屋子裏飄着一股豆漿味。
解丞盯着買完早飯回來的林渝, 腦海中還在消化着這兩天遇到的事實。
林渝轉身看到了已經醒了的解丞,他露出微笑,“吵醒你了?”
解丞搖搖頭。
林渝坐在床邊,伸手摸着解丞的頭發, “我找遲承譯問了一下, 你爸……那具屍體已經被警方帶走了。”
聊到這, 解丞握住林渝的手,堅定道,“我要做DNA。”
“好, 等你好一點了, 我們就去做DNA。”
“不,現在!”解丞一把掀開被子, “一想到那個人頂着我爸的名字作惡, 我就犯惡心, 操!”
林渝還想勸,但看到解丞勢在必得的樣子,最終還是拿出手機讓劉洋訂了一班最近的機票。
去機場的路上, 林渝猶豫了片刻,還是主動提起道,“好些了嗎?”
“嗯。”解丞其實看得很開,哭過一回也就罷了。自己這麽些年遭遇的一切,不可能因為一封遺書就一筆帶過。
況且他哭也不是為了解國華的遭遇,而是為了他自己, 這封遺書給了他充滿疑問的童年一個答案。
不論真正的解國華是怎樣的人,他都沒有給予他應有的父愛,活着的時候将他丢在雙仙村,死了就更別提了。
他唯一能為解國華做的, 就是幫他正名,就當是報答他的精/子給予了他一次生命。
“遺書上,你的母親……”
解丞擡頭看了一眼林渝,“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何鳳君不是你喊來的,她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不是我。”林渝目光堅定,“我會喊人查一查她。”
解丞沒有拒絕,“查到了之後,我要當面問她。”
兩人抵達西海的時候臨近傍晚,解丞幾乎沒有休息,趕在遲承譯下班前最後五分鐘将人攔在了西海公安局內。
“提取我的DNA吧。”
遲承譯已經準備下班,他如一座被風化的石頭,碎了。
“不是說考慮一下嗎?這才過了一天就考慮好了?不再多考慮一晚上?”
林渝忍着笑,“早點提取好DNA,就能早點下班。”
“我去了,這也不是我來取啊,法醫,法醫呢?”
一通忙活完,遲承譯強烈拒絕了林渝說要一起吃飯的提議,“案子正在調查,和受害者家屬吃飯算什麽事?去去去,我這帽子遲早被你搞掉。”
說完,遲承譯頭也不回地跑了。
解丞盯着遲承譯的背影,這才對着林渝道,“我這是被娘家人認可了嗎?”
“他算什麽娘家人?”林渝搖了搖頭,“再說,我和你在一起不需要任何人認可。”
一周後DNA結果出爐,遲承譯帶着兩份檢測報告找上了解丞。“檢測結果出來了,我們抓的人不是你的父親。”
盡管已經有九成把握,但解丞還是打開了報告确認了一遍,當親眼看到那親屬可能性為百分之0.0001的時候,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下了。
“什麽時候才能給他死刑?”
遲承譯摸着下巴,“這案子牽扯太多人,最快也要半年後,還有解國華的屍體,我們已經運回西海了,等案件結束,你就可以帶回家火化。”
“行,到時候要我出庭指正什麽的,我肯定去。”
等林渝到家的時候,遲承譯已經離開。
解丞将剛剛遲承譯來過的事情告訴了林渝。
林渝聽了後有些擔憂,“你還好嗎?”
“我好啊,我有什麽不好的?”解丞朝着林渝招手,“別把你老公想的太脆弱,這點承受能力沒有,我就活不到今天了。”
“快呸呸呸。”林渝走到解丞跟前,輕輕用手拍了拍解丞的嘴,“別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解丞笑呵呵的将臉往林渝懷裏蹭,“有你陪着我,我還有什麽不好的,老婆你好香呀。”
林渝已經習慣了解丞時不時的揩/油,他将解丞的臉捧起,“何鳳君的住址,我已經找到了,你要去嗎?”
解丞的笑容瞬間止住了。
比起給他帶來不好童年的“解國華”,他對何鳳君的情感更為複雜。
那是一個小時候天天哀求卻見不到的女人。
是長大後低谷時,第一個給他加油打氣的“粉絲”。
甚至他和那個曾經抛棄過他的女人和諧相處了一段時間。
當了這麽久的“孤兒”,在想讓解丞接納一個母親,顯然是不可能的,“我倒是有問題想要問她。”
“不要勉強自己。”
察覺到解丞猶豫的林渝,主動親了親解丞的唇瓣,輕聲道,“她這兩個月,每天都會在濱海附近閑逛,你要是想見她,可以來濱海陪陪我。”
“你有沒有發現你變了?”解丞回吻着林渝。
林渝有些不解,“什麽?”
“如果是以前,你肯定已經把何鳳君都盤問清楚了才會告訴我這些。很霸道。”
林渝被解丞磨的有些受不了,他主動拉開了一點距離,“那是你生物學上的母親,我可不敢亂來。”
這點距離被解丞迅速拉近,“這麽說,日後再有其他的事發生,你還是會按照你的方式辦事咯?”
林渝轉移視線想要起身離開,卻發現解丞越抱越緊,“還沒吃飯呢。”
“別吃了,我要罰你。”解丞壞笑了兩聲,“老實說,之前去川東的熱搜,也是你搞的鬼吧?”
林渝表情有一絲慌亂,他握住了解丞的手,還未張口說話,就又被解丞打斷,“寶貝……我勸你,坦白從寬。”
最終,林渝還是沒能逃脫解丞的魔掌。
第二天頂着還有些發紅的屁股起了床。
解丞盯着林渝內褲都蓋不住的紅色為自己辯解了一句,“我可沒怎麽用力啊,是你太容易上色了。”
林渝穿衣服的手停了停,随後裝作沒聽見似的,理了理內褲邊。
“你都是總裁了,非得早起去上班嗎?”說着解丞大手一揮,在林渝的翹臀上拍了一下。
盡管兩人已經坦誠相見很多次,但林渝還是紅了臉,“我不上班,怎麽養你這只吞金獸?”
“我吞金?”解丞扯了一把林渝,“你天天把我關家裏不讓我出去上班,你居然開始嫌棄我吞金?”
“賽車太危險了。”其實新的車隊林渝已經聯系好了,但總想着再讓解丞留在家陪陪自己,“近期也沒有什麽特別重要的賽事,急什麽。”
“危險的事情多了,還是說你不信任我?”
林渝扣上最後一顆紐扣,“我就算再信任你,也會擔心。”
說完,他親了親解丞的嘴角,“我先去濱海了。”
解丞眼咕嚕一轉,将剛剛林渝塞進褲子裏的襯衫扯出,“我也去。”
林渝已經習慣了解丞每日的突發奇想,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默默地将衣服塞了回去,“好,我等你。”
兩人抵達濱海後吸引了大量員工的目光,他們無不例外地對這個林總包養的小男友感到好奇。
畢竟兩人上次出現在衆人面前已經是一個半月前的事情了。
還以為林總只是一時興起,沒想到兩人居然還有聯系。
解丞高調地摟着林渝在人較多的地方走了一圈後,才不情不願地被林渝拽回了辦公室。
進了辦公室,解丞也不管林渝是否有活要乾,直接躺倒在了林渝的辦公椅上,“啧啧,你看到了嗎?”
“看到什麽?”林渝将手機拿出,準備讓劉洋再往辦公室裏添置一張辦公椅。
“他們看我的眼神啊!”解丞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林渝坐這,“不敢相信我們還在一起的眼神!”
林渝抖了兩下肩膀,“你的想象力未免也太豐富了。”
“我決定了!”見林渝只站在一旁,解丞開始上手,強迫林渝坐到自己腿上後,滿意地蹭了蹭,“我每周都要來一趟濱海。”
“這……”林渝不是不歡迎解丞來濱海,只是如果每次來濱海都得這樣游街,那就有點……
“你什麽意思?”
“這樣很好。”林渝緊急轉了話鋒,“你打算讓我這樣上班?”
“怎麽?你老公的大腿不舒服嗎?”說着,解丞故意颠了兩下腳。
林渝漲紅了臉,在家也就算了,但是在濱海,這些動作和他林總的身份有些背道而馳了,好羞恥……
“影響不好。”
“這有啥影響不好的?”解丞不以為然,“沒把你按在這撞成小噴泉已經是我大發慈悲了。”
林渝猛地回頭,“你再胡說?”
“我哪裏胡說了?”解丞看林渝似乎要生氣,連忙湊上去啃了一下林渝的嘴巴,“你難道不是我的小噴泉嗎?”
林渝用手肘推開解丞,“你……”
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
林渝一下冷汗都出來了,他先瞪了一眼解丞,随後故作鎮靜,“什麽事?”
得到模棱兩可答複的劉洋,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條縫,只露了半個腦袋道,“林總,會還開嗎?”
林渝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遲到了五分鐘,他拿上手機,用手指了指解丞,“老實呆着。”
解丞揉了揉脖子,他覺得自己可老實了,帶着這樣的想法,解丞先去找了一趟李勇,在按摩椅上和李勇暢聊了三十分鐘。
又去林渝的會議室門口轉悠了兩下,最後在劉洋哀求的表情中,轉身去了濱海一樓的接待處坐着。
接待處的工作人員并不知道解丞是怎麽了,卻又不敢得罪這位和林總關系匪淺的賽車手,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熬了近一個上午。
這才看到他們的救世主林總,邁着步子來到了接待處。
“不是讓你老實呆着別動嗎?”
解丞沒有回頭,只是伸手胡亂地在空氣中抓着。
林渝見狀,只能将手湊了上去,随後整個人被解丞拉到懷中,“我就在這坐着,多老實啊?”
林渝尴尬地看了一眼四周的人,輕輕地在解丞身上打了一拳,“這是在濱海,你這樣,我以後還怎麽……”
話說一半,林渝發現解丞只盯着前方看。這才順着解丞的視線看去。
透着大片的玻璃窗,林渝看到了一個坐在花壇上的女人。
那個女人頭上戴着太陽帽,臉上帶着墨鏡,身上穿着防曬衣,一只手打着一把傘,另一只手搖着塑料扇子,正探着腦袋頻頻往大廈裏看。
那人正是何鳳君。
林渝心中一緊,“你……”
“她在這兩個小時了。”解丞歪着頭,“你說她為什麽要在這蹲點?當初走的時候這麽決絕,現在我不需要她了卻又在這演苦情戲碼,為什麽?”
“去問問她吧。”林渝将解丞拽起,“與其這樣一直問自己,不如去問問她吧。”
“我……”
解丞不想面對,換句話說,是有點不敢。
“我和你一起去。”林渝笑着,“如果你願意讓我陪着去的話。”
“我不願意你就不會去了嗎?”
解丞被林渝的穩定所感染,林渝就是有這樣的魔力,好像只要他在身邊,似乎所有的事都能被擺平。
林渝卻十分坦誠,“你不願意,我就只能偷偷跟着你去了。”
兩人走到何鳳君跟前的時候,此人還特意演起了戲。
只見何鳳君表情十分驚訝,她将墨鏡往下一拽,“哎呀,哎呀丞哥,你怎麽在這,這可真是太巧了,這就是緣分吶……”
解丞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冷漠到何鳳君都尬在了原地。
“何阿姨,我們換個地方聊吧。”林渝的眼神在何鳳君和解丞之間來回轉動,自從知道了這個女人是解丞的媽媽後,不論之前發生了什麽,私心卻總想着能盡量留下點好印象,“去我辦公室吧。”
辦公室內,林渝倒了一杯溫水,遞給了何鳳君。
何鳳君是個聰明人,她笑着接過水杯,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解丞靠在辦公桌上,眼底看不清情緒。林渝被這景象搞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最終,何鳳君還是率先開口道,“是不是又缺做飯阿姨了?”
林渝看了一眼解丞,見對方并沒有打算開口的意思,還是決定先接話,“何阿姨,我想問問您為何每天都在濱海大廈門前蹲點?”
“蹲點?”何鳳君音調都轉了個彎,“怎麽可能哦吼吼吼,林總真會說笑,你應該是認錯人啦!”
“您不承認的話,我們調個監控一看便知。”
何鳳君隐隐覺得這個林總就是天生克她的,剛想狡辯幾句,一直沉默的解丞終于開口說話了,“解國華死了。”
何鳳君僞裝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動搖。
“他死前都想着帶着我去找出國的……”解丞沒有将那個稱呼喊出口,只是覺得心中的郁悶更甚,“那你呢?當初又為什麽抛棄他離開?”
“國華他……”
“回答我。”解丞并不想看這些苦情戲碼,他只想知道一個答案。
何鳳君的肩膀漸漸低了下去,她知曉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她從不奢求兒子能認下她,她只想以何阿姨的身份待在解丞身邊而已。
“我和國華相識于小賣部,他當時只是個送貨的,而我在讀高中……”何鳳君像是陷入了一段美好的回憶之中,“我和國華在一起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但我不覺得,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其實故事到這裏,林渝和解丞的心裏都有了答案。
一個家境還算可以的乖乖女,遇到了貧窮的送貨郎,這條路上注定會有很多阻力。
“那天晚上,國華喝了點酒找到我。他要和我分手,他說我應該有更好的生活,可是我不依,就這樣懷上了孩子。”何鳳君看了一眼解丞,“我知道懷孕的那一刻,別提有多開心了,為了能生下孩子,和國華在一起,我硬生生地瞞了家裏人和國華六個月。原以為孩子出生後,家裏人就會妥協,國華也會同意我們繼續在一起,可事實和我想的不太一樣。孩子剛出生就被送走了,我則被父母日日監視,出了月子,我就被送出國。就再也沒了孩子和國華的下落。”
何鳳君無疑是可憐的,但解丞的內心毫無波瀾,“那你又為什麽突然找我?”
解丞冷漠地聲音在何鳳君腦海中回蕩,她嘆了口氣慢慢道,“我從家裏人口中問出,你是被國華帶走了,所以我賺夠錢後回來找過很多次,但是你和國華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半點蹤跡都沒有留下。好多人都勸我算了,可我不甘心啊,直到一次和朋友出門散心,在澳洲看了一場比賽……”
“當時你摘下頭盔的那一瞬間,我直接興奮暈了過去,醒了之後,就開始瘋狂找你的消息,知道你和濱海關系不錯,我就天天在周圍尋找機會,有次跟着林總回家,就遇到了做好飯出來的胡阿姨……”
“孩子,媽媽知道你可能不會原諒我,但是……”
“行了。”
解丞煩躁地打斷,“正如你說的,我不會接受你,還有,解國華死了,02年就死了,西海對于你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可以留戀的東西了,我勸你還是回到你原本的世界裏,不要在這些事情上過多糾纏。”
林渝喝了口水,趕在将事情鬧大前伸手攔下還要繼續說話的何鳳君,“何阿姨,事情解丞已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何鳳君紅着眼睛看向林渝,考慮再三,還是起身對着解丞道,“我說的話你可能不太愛聽,但是你知道外頭都是怎麽說你和林總的嗎?”
解丞聽了都要冷笑出聲,他一把扯過林渝,在林渝的臉上重重地親了親,“咋說的?被包養?老子樂意!”
何鳳君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到了,她唯一的底牌就是那天早上看到這位不懷好意的林總偷偷摸自己兒子的事情,卻不知兩人的關系竟好到了這樣的地步。
“比起你,林渝更像我媽,所以你要在這以所謂母親的身份挑撥我和林渝的感情,我勸你還是想想自己是處于什麽立場。”
莫名其妙被冠上媽媽這個稱呼的林渝用眼睛瞪了一眼解丞。
“何阿姨,我找人送你。”
說着林渝用座機電話将前臺喊了進來,“請這位女士出去。”
何鳳君心如死灰,解丞的舉動已經很明确地在和她劃清界限,正如他所說,她沒有立場管解丞,她缺失了解丞這麽多年,又怎麽能在這個時候擺出母親的架子呢?
“對不起,解丞,媽媽和你道歉。”
“我沒有媽媽。”解丞直截了當,“如果你真的對我抱有歉意,就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此時前臺推門而入,将何鳳君請離了辦公室。
解丞這才覺得空氣重新進入了自己的肺部,他假裝無事發生,又開始逗着林渝,“你剛剛啥意思啊,不給我親?”
“我哪有不給你親?”林渝知道解丞此刻并不想聊有關何鳳君的事情,于是借着解丞給的話回應了兩句,”倒是你,莫名其妙的說我像你媽……”
解丞笑得有些勉強,他把林渝抱在懷裏,“我只要你一個就夠了。”
“不然你還想要找第二個?”
“不,只要你一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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